引觞满酌

=萧辞

“不过一句,相见恨晚,却恰逢其时”

【薛晓薛】问君何时归

·宁古塔,罪臣流放之地。
·发刀致歉。
·虽然我不几道为什么这篇没人看但我还是发出来凑数了。
·梗源灵感墙顾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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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头靠在碑上,就像靠在他肩上。
-雪下的更大了。
-问君何时归。


薛洋再去那里,已经是很久以后了。
那屋子破烂得风一吹就能倒,也不知是什么在撑着它挺过这么久。
屋后不知是谁立了个小小的碑,没有刻字,被风雪侵蚀的快裂了。

那是晓星尘最后留给薛洋的记忆。

宁古塔,大抵是所有罪人,或者说是所有百姓心中的梦魇。此地地处偏僻,又是终年荒凉,若是到了那,时常是衣不蔽体,饥寒交迫。更令人恐惧的是,往往有人还未到便倒在了这茫茫发配之路上,被风雪掩盖一生。

薛洋眯了眯眼,有些记忆深处的事儿便被翻了出来。

“你可知错?”

衙门,地上跪着的少年听闻这句大声到让人能清楚感觉到耳膜振动的问话,缓缓抬起头来。他玩味儿的露出一笑,嘴角勾起,瞥了一眼堂上审讯那人。

那人似乎是被罪犯这一行为惹怒了,或是感觉自己的威严被践踏,总之是未给那罪犯一点辩解的机会,只是草草的丢下一句,

“发配宁古塔。”

地上那少年听到这地方,眉头微微一挑,过后又是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呵,地狱吗,倒是个好去处。”
那少年突然就笑了。
他名唤薛洋。

市井中总是能听到他的传闻,据说是幼时过得凄惨,长大后便愈发暴戾。这次算是不走运被抓住了,惹怒了什么大人物。所有人都在拍手称赞着,大声叫好。

那是个寒冬。
路上他衣不蔽体,食不果腹。

那日官吏在驿站歇着脚,薛洋倚着门框听他们交谈,本来是没什么兴趣,但他们说的起劲,多多少少还是入了耳。

“诶,知道不,宁古塔最近好像去了个道长。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要去那里藏起来。”
“藏起来?我看也是,这么好的人,变成这样,换我我也不出来。”
“唉....那道长叫什么来着?晓..晓尘星?”
“是晓星尘啊,你看看你。”

薛洋就这么听到了那人的名字。

薛洋是知道晓星尘的,甚至谈得上熟悉,只不过不是什么好事儿罢了。

没想到这么巧。

到了宁古塔这地方,果然是体会到了什么叫人间地狱。这地方没有塔,只是荒芜。也不知道那晓星尘什么心思,要跑到这里来。

薛洋在这地方找了许久,但风雪太大了,猛的感觉头沉沉的,后来便是双眼一黑。再睁眼时,便是在烧着少许木柴的小破屋里。

他睁开眼,扭了扭头看了看这屋子。这屋子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家徒四壁。桌子上放着把剑,屋子里没人,冷风从四面八方灌进来。看到那剑,薛洋便了然这屋子的主人是谁。

这时候一人从门口进来,薛洋看到那人,身体便动了动。哪知道这床便开始嘎吱嘎吱,那人手上提着篮子,有一些草药。听到声音,那人开口道:

“醒了?我回家时看你在门口倒着,便扶你进来了。你且安心歇着。”
薛洋突然就笑了出来,声调一转,便是一句有些沙哑的“谢谢道长了”。

此后的日子便是晓星尘出门寻着草药,薛洋在家里等着。后来薛洋伤好了,那晓星尘也没赶他出去,两人便是一起过了。只不过是多搭个床罢了。

宁古塔很少来人。

大概是寂寞久了,有个人伴着,能让他开心些,也不是什么坏事。

薛洋瞒着晓星尘,两人却也是好好的过着。平日里收拾收拾屋子,在这荒凉之地也没什么太多的事儿可做。晓星尘其实也曾问过薛洋要不要自己搬出去,当时薛洋说,

“不要。道长的糖我可喜欢的打紧。”

也不知道这糖是哪儿来的,莫约是官吏顺带给他捎来的。只不过薛洋这话说完,晓星尘去拜托那吏卒的次数便多了起来。

那日两人在屋中呆着,薛洋便百无聊赖的翘着腿。他想了想,还是问了句,

“晓星尘,何必呢。”

“什么?”
“眼睛,还有到这儿来。”
“是我害了他,那我便还给他。”
“那如果....你碰到那薛洋了呢?”

晓星尘身体一僵,片刻后手便颤抖起来,说出的话也有些断断续续。

“如果他来,那我便除了他。”

薛洋听到这话,没什么意外,嘴上叼着枯草依旧哼着歌。四周安静,没有人再说话。也没有人听到许久后薛洋的那句轻声的话语。

“那这世间,便没有薛洋。”



那日薛洋从外头回来,看到那官吏从屋中出来。本是个寻常的场景,薛洋却生出一丝慌乱。身体比脑子快了一步,便提剑像那官吏刺去。

献血滴在地上,有些妖艳。
薛洋看了看地上的人,正思考着怎么把这家伙拖走,刚弯下腰,腹部一疼。

猝不及防的一剑。
霜华锋芒毕露。

那官吏是来宣布薛洋赦免的。但没有找到人,便来晓星尘这儿问。这一问,所有的真相,都变成刀子,一刀刀的划在人心上。

“道长,现在还想着杀我?”

感觉冰凉的剑身抖了下。

“为什么要杀那官吏,他本是无辜的。”

“因为我是薛洋啊道长。薛洋,薛洋知道吗!”

晓星尘整个人像是僵在了风雪里,半晌才说出一句,
“我以为我可以成为你的救赎,可是我还是错了。”
晓星尘抽出剑,沾着血的剑身还没等薛洋转身便架上脖颈。

薛洋听到这句,低下头低低的笑起来,听闻身后没了声响,猛的回头便看到这场景。
一席白衣沾了血,又融了雪水,变得脏脏的。

他像是忍着笑一般,低着头整个人抖着,最后再也忍不住,仰起头大笑着,

“这便是你口中的救赎?晓星尘你可真是善良啊!!”

是风太凌冽了,将薛洋的眼角都吹红了。

薛洋最后是没死成,也没人知道去哪了。
那晓星尘道长就埋没在匆匆流逝的岁月里。

宁古塔,流放的不仅是人,还有那个人存活在这世上的记忆。

薛洋缓缓走过去,蹲在那碑面前,用手抚去上面的积雪,又摸了摸碑面,轻轻唤着晓星尘的名字。

那碑很凉,刺骨的凉,硬硬的,让人的手指都无法动弹。
薛洋手撑着地缓缓的坐下,用脸贴着那碑,最后轻轻的环住了。
他靠在那碑上,明明是风雪天,却感觉温暖的打紧。好像那白衣布料的触感。

虽然他从没体会过拥抱。

少年头一次体会到人间温暖,便是在这大雪茫茫的荒凉之地。

他把头靠在那碑上,就像靠在那人肩上。让人可以安心的睡去,什么都不用去想,睁开眼还有个温暖的家。

“我属于地狱。”
“你是地狱里的清风明月。”

雪下的更大了。
身后的屋子就这么倒了,剩下歪歪斜斜立着的几根木头插在那。
大雪覆盖了碑,覆盖了那人的肩头。
从此没有人会知道,在这个荒凉之地,发生了怎样的故事。

宁古塔没有塔,晓星尘没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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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nd.
执笔/萧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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