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觞满酌

=萧辞

“不过一句,相见恨晚,却恰逢其时”

【舟渡】独木舟

·盲狙国二卷,寻君弱点,毁君所有。
·刀,注意避雷。
·选择性失忆:遗忘想逃避的事情,当事情带来的刺激无法让人接受,潜意识就会选择忘掉这件事情。

执笔/萧辞

“我是怕你不知道惜命....”

熟悉的声音从大脑深处传来。几秒后,面朝天花板躺得端端正正的人缓缓睁开双眼,像是在思考什么事情,愣了神,片刻眼神又平静下来,清明一片。那人坐起身下床,转身把被子抚平。偌大一张床只有半张展示着此屋有人居住,另半边像是从来没有人睡过,摸上去或许还积了灰。

那人没再去看床,挂钟的指针颤颤巍巍,如释重负般地指向三点半,再不敢动弹。他走下楼梯,用咖啡机打了一杯意式浓缩,香气瞬间在寂静的空气里弥漫,但当事人没有感觉到,一双手任劳任怨地往里加着榛果巧克力酱,等到回过神来他看了眼杯子,微微皱了下眉,连带着将杯子丢进厨房门口的垃圾桶。厨房的水池已经很久没有被水淋湿了,他也懒的破这个例,反正做饭的人不洗碗,没人做饭,那么洗碗也不必了。

他转身走向地下室,坐在地下室的台阶上,坐下之后才疑惑自己为什么会坐在这这里,又感觉应该是有什么事情需要做的。忽而觉得脚边有声猫叫,但低头望去什么都没有。他就那样端坐在那里,整个人像是融进了无尽的黑暗。

不知道过了多久,窗帘似乎也已经挡不住透进来的光。以前应该不是这样的,他想,好像是谁换掉的。

门外传来门铃声,他没去理,直到那门铃响了几分钟也不带停下,才叹了口气站起来。坐得久了,站起来的时候差点腿一软摔一跤,眼前突然黑了几秒,扶着墙才勉强站稳,但也没什么好去在意的。他走到门口拉开门,门外的人笑眯眯地举着一盒还带着热气的粥,整个人带着温暖的气息,一看他开门就熟络的走进来,嘴上还念叨着“你嫂子早上特地煲的,尝点,养胃的”,快步走到餐桌旁,果不其然地看到丝毫没有动过的桌椅,脸上的笑瞬间僵住了。

站在门口的那位大梦初醒般的转身,就听到带着些严肃的声音。

“费渡,这样不行的,走出来吧。”

费渡有些莫名地想着,走出来什么,有什么是值得自己走出来的,怎么走,又要走去哪里。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随口说道“知道了陶然哥,你好好的比我重要”,边说边走去尝了口粥,温度正好,他抬起头看着陶然,眼神认真得像是要说什么重要的话,陶然刚想开口说什么就听到一句“真的,嫂子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陶然没接话,静静地看着他转身把粥放进空空的冰箱里,嘴上说着现在不饿等会再吃,然后像是很忙一般打了几个电话,前言不搭后语地说了什么。陶然知道他这是想赶他走,又叹了口气,临关门前说了句“你自己心里有点数吧”,然后就是大门被关上的声音。费渡觉得自己心里也有扇门被关上了,但他无暇去想,总觉得刚才陶然那句话有些熟悉,但又想不起来是谁,在哪里说过,但总感觉有点疼,不知道哪里疼。

他绞尽脑汁也没想出什么结果,只能自认是记忆出了什么问题。想找些事情去做,又不知道做什么,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却又频频在梦中或是在各种不合时宜的场所给他提示。

“七年整了,你也该重新开始了吧。”

费渡在公司有些百无聊赖地看着人事部在群里发的乱七八糟的东西,脑袋里就突然响起这句话。应该是我早上想记起来的那句,费渡想,但是到底是谁对他说的,依旧没有任何进展。但心里却在不由自主地想让这声音多出现几次,本能地不想让这声音抽离。在余音消失的时候,好像心里被抽去了什么。

有人发了条微信,问今晚出不出去,费渡自然无比地发送了第一个快捷短语“老婆最重要”,对面那人安静了一阵子,微信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但始终没有消息过来。费渡刚想锁屏,对面只发来一句“哦哦....”,费渡有些奇怪地往上滑,才发现自己刚刚发了什么。他瞬间愣了,一时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多了个老婆。但又觉得这么说总是没错的,这时候应该截屏一下,费渡也确实这么干了,却不知道该戳开谁的对话框讨一个吻。

费渡忽然觉得有些胸闷,没搞清这感觉从何而来,拎了桌上的车钥匙难得的提前走人,只是经过走廊的时候一群白领看着他像见了鬼一般,他只好露出一个微笑,留下身后“今天费总好早”的议论,然后一路思考着自己虽然安安分分的经营着公司但到底什么时候形成了朝九晚五的习惯。

傍晚的时候接到了陶然的电话,说是市局有点事情想让他帮忙,是个大案子,前期已经有警察受了重伤,费渡应了声,调转了车头往市局开,但总觉得陶然的语气里怪怪的。到了那儿刚刚推开办公室的门就听到里面陶然有些压抑地说着“风险一定要降到最小!所有人提高警惕,我不想看到第二个骆闻舟。”他刚想说一声“陶然说得好”,又发现所有人盯着站在门口的他,陶然脸上有一瞬间的紧绷,他有些奇怪的看了一眼周围,眯了眯眼睛,只好说句“打扰到了?继续吧”,然后往里走,却发现周围更加安静了。

陶然看到身边郎乔想张口说些什么,拉了一把她,摇了摇头。费渡像是习惯性的走到一个空办公桌前坐下,周围又传来轻轻的吸气声。费渡也有些奇怪,为什么自己会直接走向这张桌子。陶然的手不着痕迹地往后放了放,遮住自己桌上的纸。郎乔却看到了那张纸上的字,有些一言难尽地看向费渡,选择性失忆症这几个字像是压在她心口一般。

费渡看他们魂不守舍地开完一次讨论会,在陶然拒绝自己送他回家后独自开回了家,打开家门的时候却是一句脱口而出的“今天有点想吃焗大虾”,但回应他的只有满室的黑暗。心口突然一窒,五脏六肺像是被拼命地绞在一起,生疼,脑海里响着雷鸣一般的声音。

“小兔崽子今晚回来挺晚啊。”

“我做了,罚你少吃两只。”

“啧,人呢?”

“站这儿干嘛,不冷吗。”

费渡分不清到底是真实还是做梦,那声音近在咫尺,但是摸不到,碰不到。黑暗吞噬了他的神经,大门重重地在身后落下,没有人看到屋子里有人呆呆地站着,好像已经没有了生气。

他开口道了声师兄,那些声音和温暖瞬间无从寻觅。费渡突然慌了,他像是在一望无垠的黑暗里奔跑,只知道那里有人在等他,但他过不去。那头的人张开双臂对他笑着,他却脚下一软再也站不起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人一点一点消失。

直到再也看不到任何光芒。

寂静里传来微小的呼吸声,又在夜色里消失。

....师兄,你在哪。
你别走,我求你了。
或者,你带我走吧。

费渡有些颓然地滑坐在地上,感觉有些冷地抱住双臂,没有发现自己脸上都是泪水,像是哪里被划开了一道口子,要把这些年不敢不值得不愿意流出的眼泪全部流出来。

屋子里好像又有了些人的气息。
骆闻舟给了费渡所有有关人生的期待,又一下子全部收走,坠入深渊。

陶然第二天早上没能敲开费渡家的门,找了开锁公司才得以进去。却发现费渡蜷缩在那蒙了灰的半边床上,以一种婴儿的姿势,嘴角仍噙着笑意,整个人显得温暖而柔和,

只是那双眼睛再也没有睁开。

他听到有人说着,费渡,走吧,我来接你回家。

我来接你回家。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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